信用评级视觉下的虚假贸易成因及甄别

发布时间:2017-06-12 14:40:31    点击:

  虚假贸易概述及成因分析

  所谓贸易就是在平等互愿的前提下进行的货物或服务交易,根据定义可以推理出贸易的对象是货物或服务。而虚假贸易一般指没有真实的商品买卖或者服务等贸易背景,买卖双方虚构贸易合同发票等资料的行为。

  从虚假贸易产生的目的出发研究虚假贸易成因是最直接的,任何经济体行为背后最终离不开“利益”的驱使,虚假贸易也是各方逐利产生的。首先,企业逐利:宏观经济下行引发的外需不足导致贸易企业订单量下降,同时劳动力成本提升、国际贸易保护主义盛行等因素,导致企业经营压力加大,因此企业通过套利贸易获得利润的动力不断增强。另外,贸易企业通过在银行开展贸易融资,也保持了与各个银行的良好关系,在银行贷款业务等方面可获得优惠。其次,银行逐利:贸易企业在进行虚假贸易之前需要在银行存入保证金,才能从银行开出信用证或票据,企业通过信用证或票据结算属于经常项目业务,可以为银行带来大量存款,同时为贸易企业开立信用证或票据也增加了银行中间业务收入。最后,政府逐利:在GDP考核思路下,政府通过鼓励做大贸易额来提升GDP业绩,为虚假贸易滋生提供了政策环境。因此,虚假贸易“逐利”表现为两大方面:融资套利和虚增收入,且两者可兼得。

  贸易融资套利即通过虚构贸易合同、发票等资料获取银行的融资(一般为开立信用证或银行承兑汇票),利用货款回款与融资的时间差,获得自由资金,然后以自由资金套利,主要是投资于其他高回报的领域,如房地产、高利贷、理财产品等。以电解铜贸易为例,电解铜进口企业通过银行开立一张延期付款90~180天的信用证,然后将境外现货铜进口至国内的保税口岸后,直接将现货铜销售给下游贸易商获取资金,到还款期以人民币购汇还款,销售回款则用于套利。一般融资套利手段包括人民币跨境套利、票据融资、仓单重复等,人民币跨境套利操作流程为境内企业申请信用证,从境外关联企业进口铜现货,并将信用证转移到关联企业,关联企业利用信用证贴现再将资金转入境内;票据融资即贸易公司通过缴纳一定比例保证金从银行取得承兑汇票,然后经过贴现可获得扣除贴现的全部资金进行融资套利(也包括票据再融资,无限放大融资规模);仓单重复即在仓单质押贷款的过程中,通过同一批货物接连搬到不同的仓库,开出多份不同的仓单、同一批货物挂上其他贸易公司的牌子,再从其他银行贷款或多方配合做各种虚假仓单的方式进行的银行融资行为。综上所述,贸易融资套利背后的原因系利用汇率差、利率差或国家政策对高回报行业政策支持等获利,这一目的带有投机色彩,因此具有一定投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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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增收入即通过多次买卖货物或服务实现收入的剧增,同时伴随的是利润的微增、持平甚至下滑;从买卖价格来看,一般表现为买卖价格持平或卖价低于买价。另外,贸易虚增收入的手段还包括与未并表的关联企业之间的贸易、通过第三方贸易商进行的贸易,这些贸易并不是以实际贸易需求为基础,而是以增加收入规模为目的。在实际贸易中,由于电解铜单价高、易于流通及拥有成熟的贸易环境,成为虚增收入企业较好的选择。

  从信用评级角度来讲,贸易企业多为轻资产运作,盈利能力较弱同时可变现资产较少影响企业偿债能力。而贸易融资套利的风险较大,需要发债企业保持良好的现金回笼,一旦资金链断裂就有可能导致流动性风险和违约风险,直接影响企业偿债能力。虚增收入则容易混淆评级视野,夸大企业规模,而其盈利能力却未有很大改善。综上所述,由虚假贸易带来的套利和虚增收入对信用评级产生一定的阻碍,甚至导致信用等级的误判。

  虚假贸易甄别

  鉴于虚假贸易产生的贸易融资套利及虚增收入对评级要素产生的直接与间接影响,通过研究虚假贸易成因与甄别,对信用评级具有一定指导作用。基于上述虚假贸易成因及案例分析,一般虚假贸易表现为价格差(或其他表现价格差的因素,如毛利率差)、时间差、重复仓单、虚假仓单、关联企业或第三方重叠贸易等,因此从虚假手段入手分析甄别较为有效。

  1.核对单据的一致性

  一般一批货物从买入到卖出的过程会有单据进行“记录”,虚假贸易可能存在伪造单据的问题,因此核对单据一致性是必要的。一般单据包括合同、仓单、提货单、发票、原产地证书、保险单据等,核对的内容包括货物名称、品类、数量、价格、时间、客户等。有条件的,在现场调查时可要求去仓库临时抽查。另外可以参考海关、税务等相关数据与前述单据进行合理匡算,并透过单据表面分析单据所代表的资金流以及货物流的合规性和合理性;按照贸易背景真实性的原则加强对基础交易的审核,特别应关注单据对贸易本身的支撑程度。

  2.了解企业在上下游客户中的议价能力

  虚假贸易一个重要的特征是采购价格与销售价格是否公允,因此可以通过对比同期市场价格来判断,若偏差较大,就存在套利或虚增收入的可能。另外间接反映采购价格与销售价格偏差的指标毛利率也可作为判断的要素,若企业毛利率高于行业平均水平,那就存在贸易融资套利或虚增收入的可能性。影响采购价格和销售价格的因素表现是多方面的,在真实贸易背景下,影响价格的核心因素是供需关系,而虚假贸易背景下,采购价格和销售价格与市场价格会出现偏差,这就是甄别虚假贸易的主要依据。

  另外,决定价格的因素还要考虑市场的流通性,一般贸易体量越大,流通性越好,采购价格与销售价格的差距越小,因为行业内价格相对透明,采购价格与销售价格的差距不会太大,表现为行业平均毛利率较低;反之,亦然。如电解铜贸易毛利率在一般0.5%以下,而木材贸易的毛利率波动较大,一般在0.5%~3%之间。

  最后,价格内在的因素反映了贸易主体的议价能力高低,即若议价能力高,即可以以较低的价格采购货物或服务,以较高的价格销售货物或服务,反之亦然。议价能力高低的判断除分析行业地位、竞争格局外,还可以从分析上下游客户结构入手,若上下游客户均为贸易商,交易价格就相对公允,议价能力一般,因此毛利率处于行业平均水平或较低;若上下游客户为实体企业,由于对货物具有刚性需求或供给,议价能力取决于市场供需及行业地位,毛利率也会变现为偏高的水平。

  3.主要上下游客户核实

  虚增收入一个重要的手段即为与未并表关联公司与第三方进行没有真实贸易背景的交易,因此,对上下游客户进行核实也是甄别虚假贸易的有效方法。对上下游客户进行排查,挖掘企业内在关系,核实交易双方是否存在间接的关联关系,如高管关联或代持股关联等情况。另外,企业也会存在通过销售给第三方无关联关系的企业后再买回的情况,因此关联关系排查要彻底。需要注意的是,有些贸易企业的经营主体有多个,除了要核实内部关联交易外,还要对各个经营主体的上下游客户重叠情况核实,如经营主体A销售给贸易商,该贸易商又把货物销售给同一控制的经营主体B的情况,其实质就是“左手倒右手”,虚增了贸易收入。对于进出口贸易企业从事的转口贸易也需要特别注意,与上述提到的第三方贸易类型相似。

  4.货款结算以信用证和票据为主的加强甄别

  信用证和银行承兑汇票是虚假贸易融资的主要工具,为其甄别提供了依据。货款结算以信用证和票据为主的贸易商更有可能存在融资套利或虚增收入的情况,但单从信用证和票据本身甄别意义不大,需要结合资金流向、经营状况等综合分析。另外,信用证或票据的期限是否与实际采购周期或货款回笼周期相匹配,超期和异地开证或开票的情况需要特别注意。

  总结

  总体来看,虚假贸易涉及货物的转移,存在运输成本,为最大化经济效益,贵金属成为虚假贸易的承载对象。而铜作为资产类别,具有投资获利的金融工具、对冲外汇贬值的避险工具和对抗通货膨胀的保值手段三个功能,表现为一定的金融属性。因此,电解铜贸易成为虚假贸易选择的对象。

  一般虚假贸易表现为无实际交易背景、虚假单据或单据重复使用、套用等,主要目的在于虚假贸易融资套利或虚增收入。对于虚假贸易甄别首先从单据一致性入手核实交易背景真实性,分析单据背后资金流与货物流的合理性;其次,对交易价格公允性进行市场比较,毛利率与行业平均水平对比,在了解市场需求、竞争格局及行业地位的情况下,将企业议价能力与毛利率行业排名进行佐证,分析企业交易价格或者毛利率水平的合理性;对于存在关联交易、转口贸易或上下游重叠情况深入分析;加强货款结算以信用证或票据为主的企业的甄别,着重期限匹配性、是否异地开证或开票等方面。(文/吴洁洁)